来源:东南网


三明市第一医院的医保办工作人员(右)向前来咨询药品报销问题的居民讲解相关政策。 姜克红 摄

  东南网12月21日讯(福建日报记者 储白珊 张辉 林清智)在福建工作期间,习近平同志从1996年到2002年先后11次深入三明调研,16次作出重要指示,其中“人民”二字讲得最多,分量最重。

  牢记殷殷嘱托,多年来,八闽儿女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,加快建设“机制活、产业优、百姓富、生态美”的新福建。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,三明市聚焦“人民”二字,锐意创新,陆续推出林业、金融、医疗等多项改革举措,为人民群众带来实实在在的获得感,赢得了百姓的称赞。

  林改持续深化,青山变金山

  沙县夏茂镇梨树村桥仔坑山场的643亩林地,被“林票制”激活了。

  这片林地曾经遍植马尾松,但因沙县人外出营生,大片林地常年失管,经营效益差。2014年主伐后,村里仅获得160多万元的木材收入。扣除成本,2300多户村民每户只分到200多元。2015年,重新种上杉木,但依然摆脱不了粗放经营模式。“头三年,一年两次雇人上山劈草,后面就任其自生自灭了。”梨树村党支部书记曹声链说。

  “林票制”改革,带来了改变。

  “去年,我们以桥仔坑的643亩杉木幼林入股,与沙县官庄国有林场进行合作经营,双方分别占股85%和15%。”曹声链介绍,村集体将其中70%的股权量化给全体村民,共发行林票130万元,村民每人可分到400元林票。

  由此,资源变资产,资产变资本,林农变股东。

  “林票是村民占有合作林权股份、参与管理决策、参加收益分配、享受股份分红的凭证。”负责“林票制”改革工作的夏茂镇党委统战委员周永强说,借助国有林场资金、技术、人才优势,林业经营规模化、集约化成为可能。

  根据协议,这片杉木日后采伐结束时,若每亩出材量少于13立方米,官庄国有林场将按每亩13立方米出材量测算利润,并按股份分红;若超过13立方米,则按实际出材量计算利润。如果林农中途退出合作经营,林场将按照3%的年利率,对林票兜底收储。此外,林票具有流转变现、凭票贷款融资等功能。县农商银行专门推出“金林贷”,对梨树村整村授信5000万元。

  “碎片化”林权难流转、森林资源难变现、集体林质量难提高等系列问题,因“林票制”改革而破解。目前,三明全市已有117个建制村开展“林票制”改革试点,覆盖林地面积7万多亩,制发林票总额7529万元,惠及村民13606户,人均获得现值527元的林票,试点村每年村集体收入可增收5万元以上。

  “林票制”改革,是三明深化林改的最新力作。三明是全国集体林区改革试验区、全国集体林业综合改革试验区。上世纪80年代,三明推行“分股不分山、分利不分林”的林业股份合作制改革。2002年,三明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,实现“山定权、树定根、人定心”。

  针对林改分山到户后出现的林权结构小型化、林地资源分散化、林业管理复杂化等新情况新问题,三明聚焦机制创新,持续深化林改。“紧紧围绕林权来作文章,不断探索林权价值实现机制,绿水青山定能变成金山银山。”三明市林业局副局长陈美高说。

  不砍树能不能致富?三明创新林权按揭贷款,建立以资产评估、森林保险、林权监管、快速处置、收储兜底等“五位一体”为主要内容的机制创新,在全国首推“林权按揭贷”“林权支贷宝”“福林贷”“益林贷”等林业金融产品。全市累计发放各类林业信贷140.7亿元。还推动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机制改革,探索“森林生态产业化”的惠民之路,化解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矛盾,实现不砍树也能致富。

  2018年开始,三明在全国率先提出发展“全域森林康养”产业并实现开篇破题。今年1至10月,全市森林康养产业实现营业额1.12亿元。依托生态资源,三明支持林农兴办森林人家和农家乐、林家乐等,使森林生态旅游经济成为新的增长点。2019年,全市生态旅游实现总收入750亿元。

  金融活水注入,农民当“老板”

  “以前想投资创业,要贷款太难。”45岁的张万炎是三明市沙县高桥镇官庄村村民,早年光靠种田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时,曾想入股朋友的小吃店,可苦于没有可抵押的财产、没有担保人而贷不到款,只能放弃。

  担保难、贷款难、贷款贵。对农民而言,金融曾经很遥远。

  2011年12月,沙县成为全国6个农村金融改革试验区之一。沙县在全国首创“社区型”村级融资担保基金,符合条件的农户每户按1万或2万元入股,银行按其入股金额的2至5倍给予授信。

  2012年5月,三明第一个村级融资担保基金在高桥镇官庄村设立。张万炎是首批“吃螃蟹”的100多户村民之一。通过银行的信用评定后,他出资2万元入股担保基金,并和加入基金的其他两位村民互相担保。利用该基金,他获得贷款10万元种起苗木,随后连年贷款,将种植面积扩大到100多亩。

  “贷款方便,放款快,贷款利率低,别人贷款要一分多利息,从这里贷款不到六厘五。”官庄村村民徐邦钦利用该基金贷款,在2014年春节后提前实现了“当沙县小吃老板”的梦想,后来又贷款做装修工程,经济收入提高了很多。

  “现在我们村有300多户村民在县城买房,约为2012年的10倍;买车的人也很多,村里的车位都不够用了。”官庄村党支部书记徐道杰笑道。

  三明市金融监管局局长刘远隆说,通过创新推出村级融资担保基金、“福”系列信贷产品和纯信用金融产品“振兴贷”等举措,三明一步步破解“三农”领域的融资难题。目前,三明共设立村级融资担保基金1517个,累计为农户发放贷款23.79亿元。

  2017年,三明在村级融资担保基金的基础上,将金融改革更推进了一步——首创林权按揭贷款、“福林贷”等金融产品。林农把自己的林权反担保到合作社就能贷款,且可以通过手机APP随借随还,每年还可以享受3%的贴息,实现资源变资产、资产变资金。

  如今,以“福林贷”为代表的“福”系列信贷产品已惠及三明全市1421个村,并在全省推广。

  2019年,三明继续创新——对需要贷款的村民建档立卡,提供纯信用金融产品“振兴贷”。

  “以十万元的贷款为例,过去,我在银行贷款,一年的利息要八九千元,而‘振兴贷’的利率几乎打了五折,每年可省下4000元的利率支出,产品利率低、审批快,很适合像我这样资金需求量不大,但是急需资金的农户。”去年7月,“振兴贷”产品刚推出,三明市梅列区洋溪镇上街村种植户张智明就成功申请贷款,用于扩大生产、新增设施。

  在不断为“三农”注入金融活水的同时,三明还着力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水平——首创园区企业资产按揭贷款,已先后帮100多家企业贷款26.28亿元,此举成为典型做法在全国推广;在全省率先建立融资担保、涉案企业两个“白名单”制度,已发布3批次271家融资担保“白名单”企业,对接融资金额30.25亿元,4次发布涉案企业“白名单”,先后帮10家(次)企业临时启封、转贷续贷8.6亿元。

  医改纵深推进,看病不愁了

  “钱袋子”鼓了,就不能因疾病让它再瘪下去。人口老龄化严重的“小三线”城市三明,历经8年医改,基本实现了这个目标。

  每天三粒进口药阿卡波糖片,一年药费3300多元,“糖友”陈瑞帮吃了十几年。去年,这款阿卡波糖片大降价,老陈一年药费降为约300元;今年,阿卡波糖片被列为免费提供慢性病药品之一,老陈吃它不要钱了。

  同在县医院做盲肠炎手术,农民梁香妹和公务员贾晨晨,一个是城乡居民医保,一个是城镇职工医保,出院结算清单上,两人费用一样,报销比例也一样。

  像这些故事,就发生在三明。

  三明医改,全国闻名。三明医改,成效怎样?

  几组数据可窥一斑:2019年,三明人均医疗费用1734元,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46%,人均预期寿命79.82岁,高出全国平均水平2.5岁;2019年,三明各县总医院基层分院诊疗量为475.65万人次,比2016年增长40.81%;2011—2019年,三明市22家县级以上医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从4.22万元增加至12.52万元,年均增长14.9%;2011—2019年,医疗卫生支出从4.8亿元增加至13.8亿元,年均增长14.1%。

  三明医改,从“一粒药”开始。

  最初是治混乱、堵浪费,然后是“医药、医保、医疗”三医联动、“两票制”“年薪制”,如今医保打包支付、组建总医院、C—DRG收付费,迈入“以健康为中心”的3.0版。

  三明医改,通过“一粒药”之变取得成效——

  尤溪县西城镇麻洋村村民曾繁辉家的医疗账单变薄了:爱人患尿毒症,2015年医疗费8万多元,自付超过3万元;2019年医疗费6万多元,自掏腰包的降到3000元;

  免费的进口阿卡波糖片,今年5月被确诊糖尿病的居民柳术芬也在吃。柳术芬不知道这款进口药以前要60多元一盒,但她知道,现在各级政府都在搞药品、耗材带量采购,越来越多的药变得更便宜了。

  她也没惧怕糖尿病:“目前我的血糖不够稳定,社区医生每半个月就会帮我预约去大医院专家门诊复诊,等血糖稳定了,我在社区医院就能拿药复诊。家庭医生还会上门随访和监督,协助控糖。”她说的“家庭医生”,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护团队。这支团队不仅会帮忙预约上级医院专家门诊、负责辖区内慢病患者管理和随访。辖区居民想听啥健康知识,这支团队会以“1+N”(一支医护团队加上疾控专家等不同单位的人员)的形式,给大家上课。

  讲师队伍里,疾控人员非常积极。“我们也能作为家庭医生和社区居民签约,我们出去健康宣讲、教居民科学防疫,都能算绩效。”梅列区疾控中心副主任曾铮说。

  这是三明正在探索的“以健康为中心”的医防协同融合新机制——允许疾控中心在完成法定职责的前提下开展6大类233项社会化公共卫生技术服务。截至今年10月26日,此项服务已产生了600多万元的收入,在扣除必要的成本后,可提取60%作为职工绩效工资增量。

  多年来三明医改的经验,也被省里提炼为规定动作。在2015年充分吸收三明等地经验而出台的省级试点方案基础上,2018—2019年福建先后印发的《关于深化“三医联动”改革的实施意见》和深化医改“1+8”文件,进一步将三明实践经验上升为体制机制,持续推进全省“三医”联动,深化“药价保”改革。

  “我们有底气服务好乡镇病人”

  福建日报记者 储白珊

  乡镇卫生院的院长最怕什么?最怕医生留不住、病人不愿来。在三明尤溪,县总医院新阳分院院长张玉莲却说自己不存在这种担忧:“基层医院最难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我们现在有楼、有人,有底气服务好乡镇病人。”

  新阳镇,三明市人口第一大镇,地处尤溪县、大田县交界处,下辖23个建制村和1个居委会,总人口5.1万人,患者覆盖该镇和大田县梅山镇两地。

  张玉莲,是一名有着30多年医龄的基层医生,任镇卫生院院长已16年。她经历过基层卫生院“没医生、没设备、没病人”的尴尬岁月。“卫生院建在镇里交通最拥堵的地方;全院就只有一幢破旧的房子,一直在用;大型诊疗设备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医生缺口很大,包括我在内,好几个医生长期一年只休半天。”张玉莲说。

  这边医生虽然很累,那边群众却有病得不到好的诊断和治疗,不得不跑到大医院,(下转第七版) (上接第一版)“小病不出村、一般病在乡镇”只能停留在口头上。

  转机出现在2016年。当年,尤溪县根据三明市医改的推进情况,分别以县医院、县中医院为龙头整合组建了两个半紧密型医联体,医联体实行部分利益共享。彼时的新阳中心卫生院等来了第一批定向委培生。

  他们是2013年省里专门为三明等4个设区市定向培养的本土化大专学历医学生。“虽然他们毕业后要先去县医院规范化培训,但是从此我们卫生院‘户头’上有人了。”张玉莲说。

  更大的欣喜发生在2017年。这一年,尤溪县进一步推进基层医改,组建紧密型医共体——尤溪县总医院,实行县乡村医疗机构一体化管理。新阳中心卫生院就此改名为县总医院新阳分院,编制数根据实际需求,从原先的30个扩充到60个。

  不仅如此,卫生院急诊科开了,抢救设备、远程急救会诊系统上了,全科医疗科、内(儿)科、外科、妇(产)科、中医科门诊都开了,原本较有特色的中医骨伤科得到进一步加强,新阳分院焕然一新。

  2018年12月,新阳分院总建筑面积12203.2平方米、业务建筑面积为8970平方米的五层门诊综合楼落成。医生们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楼,患者看病再也不拥挤。

  “医改前全院职工才20多个,比核定编制数缺了快一半。医改后,职工有61个。尤其是今年,我们的定向委培生增加到16个,老中青医生都有,断档很久的人才梯队终于接上了!”张玉莲说。